著名学者埃里克·霍尔纳格尔(Erik Hollnagel)在其著作《ETTO原则:效率与彻底性的权衡》(The ETTO Principle: Efficiency-Thoroughness Trade-Off)中指出,故意违规的主要原因是效率与安全之间的折中。这一观点令人深感认同。
为了按时、低成本地完成生产任务而忽视对规则和指令的严格遵守,特别是在资源(时间、资金、人员、工具等)匮乏的情况下,是许多组织中的普遍现象。在解决生产和生活问题时,人们往往倾向于选择效率,而牺牲对工伤风险评估的彻底性、降低风险措施的制定与执行,以及对生产安全规则和标准的严格遵守。当环境发生剧变、出现并行任务或面临工期和资源压力时,这种倾向尤为明显。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行为策略会带来积极的结果。它能节省时间和资源,从而在短期内显示出其效率。因此,组织内会形成一种特定的对待安全和遵守指令的生产文化。然而,有时结果可能是灾难性的。从长远来看,忽视对规则和指令(包括安全领域)的严格遵守,其效率其实非常低。
与个人不同,组织可以将生产职能与对生产安全规则遵守情况的监督职能分开。此外,组织管理层可以通过引入和发展安全文化,自上而下地确立严格遵守生产安全规则的优先地位。安全文化的引入和发展只有在所有者或高级管理层致力于此任务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实现,这需要他们的亲身参与以及必要资源的分配。
为什么引入安全文化是长期预防工伤最可靠的工具?我们所生活的文化决定了哪些行为对我们具有吸引力。由于强烈的归属感和融入“部落”的愿望,我们倾向于保持那些被文化认可和奖励的行为习惯。人是社会性动物。我们的祖先在成千上万年的时间里依靠群体和部落生存,因此符合群体规范的需求已刻在人类的 DNA 中。对大多数人来说,被群体或部落接纳是最有价值的。一个人会习得他所加入的集体文化中被视为正常的行为习惯。在负面环境中很难始终保持正面行为,反之亦然:只有极少数人能在正面环境中坚持负面行为。核心思想是在组织中创造一个环境,使遵守安全行为变得容易且有利,而违反安全规则、表现不佳则尽可能变得困难且令人不快。
由于我们倾向于模仿三个社会群体的行为习惯:身边的人、大多数人以及掌权者(具有地位和声望的人),因此公司高级管理层在 HSE 方面的表现至关重要。高层管理层对人的生命价值和员工健康保护优先地位的承诺必须得到展示,并让所有人理解。这就是《价值观宣言》的作用。此外,高层领导在生产会议开始时讨论安全问题,也是展示该问题重要性的一种方式。
在引入企业安全文化时,重要的是在生产中营造一种信任氛围,鼓励甚至奖励员工报告重要的安全信息,但同时也要明确划定可接受行为与不可接受行为之间的界限。这条界限可以固定在某种“戒律”中 ——即“安全黄金法则”,违反这些法则必须受到“惩罚”。改变组织行为的基本规则是:立即得到奖励的行为会被重复,而立即受到惩罚的行为会被规避。所有员工都必须知晓,故意违反黄金法则将导致被公司解雇。当管理人员或审计人员发现违反安全黄金法则的行为时,必须停止作业,并对违规者进行纪律处分,直至解雇。因为遗憾的是,集体中规则的重要性往往是根据违规所受惩罚的程度来衡量的。
痛苦是一位高效的老师。如果错误带来痛苦,它就会被纠正。如果错误相对无痛,它就会被忽视。痛苦来得越及时,这种行为重复的可能性就越小。只有当惩罚足够痛苦时,行为才会改变。发展和巩固所需行为的另一种方法是通过即时奖励来强化良好行为。在企业文化中植入对安全行为规范的理解和接受,将显著减少故意违规行为,从而减少工伤事故。